“是染了風寒未愈所造成的?或是染了什么急癥,怎么會這么嚴重?”
福如嬤嬤嘆了口氣。
“自從淳兒三年前滑胎后,身子骨一直不好,王爺你離京沒多久,也不知是不是被府里的工事沖煞到,竟暈倒在房里。接下來便是高燒不退,奴才沒法兒,只好稟明太后,讓御醫過府來問診!
聽著福如嬤嬤的話,宇文凜猛地頓住腳步,腳上沉重的鐵靴在青石磚上發出刺耳的聲響。
“滑胎?!意思是……”
瞧主子驚詫的神態,福如嬤嬤愣了愣。
“淳兒沒告訴王爺,三年前滑胎的事嗎?”
王爺獲釋回府那日,小倆口甜蜜的關在房中大半日,事后見主子臉色沉郁卻一直掛心宋珞淳的事,她一直以為主子已經知道那噩耗。
僵在原地,宇文凜震驚得幾乎要站不住了。
“這件事……淳兒從沒對我說過……”
訝異他居然不知曉這么重要的事,福如嬤嬤皺了皺眉、嘆了口氣,才娓娓向他細述那日的經過。
“三年前,在皇上決定將你圈禁那日,淳兒求我帶她進宮去求皇上,讓她見你一面。因為皇上有意懲治,又認定你會犯下大錯是淳兒所造成,因而沒允她。她卻不死心,硬是要請太監再通傳一次!
想起那日的驚心動魄,福如嬤嬤的臉色不由得蒼白了幾分,語氣哽咽不已。
“那一夜雪下得很大,我和淳兒說,皇上的決定無人能駁,她卻哭著說,沒見你一面她怎么也沒辦法安心,堅持要在雪中等……孩子……就是在那一夜走的……”
福如嬤嬤的話讓他的雙耳嗡嗡作響,淳兒曾懷了他們的孩子……但孩子沒了……
而他真是天底下最混帳的男人!居然還會以為她不在乎他,甚至為了她沒想方設法進宗人府看他而怪過她……
瞧宇文凜大受打擊的模樣,福如嬤嬤拉起他的手安慰道:“唉!都過去了,這件事沒有誰是誰非,你就等淳兒養好身子,請求皇上允了這門親事,給她名分,再努力把無緣的孩子懷回來就好了!
宇文凜為這接二連三的消息心痛不已,費了好大工夫點了點頭才擠出一句話。
“嬤嬤,我進去看看她!
“就瞧一眼,若她睡著就別吵醒她,御醫說她得好好休養!
“知道了!
他應了聲,一進屋,看著躺在榻上的纖弱女子,宇文凜心痛得幾乎不能呼吸。
散在枕上那一頭青絲有幾綹落在頰邊,將她的臉襯得好小、好白……
宇文凜來到榻邊,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,被她手心冰冷的寒意給嚇到了。
他急急探了探她的額,確定她仍有鼻息,才稍稍安心地松了口氣,如果上天在這時帶走她,他一定會瘋掉、一定會恨死自己!
模模糊糊感到有一雙又大又溫暖的手牢牢握住她的手,宋珞淳由深沉的睡眠中醒了過來。
雖然她渾身無力,還是硬撐開眼皮,想瞧瞧握住她的人是誰。
當眸底隱隱約約勾勒出心愛男子的輪廓,她眼眶一熱,視線變得模糊。
“王爺……我在作夢嗎?”
聽見那氣若游絲的聲音,宇文凜強抑下內心的激動,嗓音嘶啞溫柔地開口:“沒有,不是夢!我平安歸來了!
看著熟悉又懷念的身影映入眼中,宋珞淳內心激動沸騰,滿腔滿腹的話,還沒說出口,眼淚卻搶先一步滾落。
驚見她的眼淚,他焦急地慌聲問:“怎么了?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”
她搖搖頭,勉為其難地抬高手,摸著他曬黑、長出短髭的俊臉說:“沒有……沒有不舒服,只是淳兒……淳兒很想見王爺……有很多、很多話想對王爺……說……”
他緊緊握住她的手,帶著淚光的眸底盛滿柔情。
“來日方長,有什么話等你康復了再說!
“不!讓我說……求你……讓我現在說……”
上一回她來不及向他多說什么,他就跟著大軍離開京城。
之后明白他為她所做的事,她情緒過于激動,身子撐不住了,才會暈了過去,不爭氣地病到現在。
她懊悔極了,真怕這一次再不說,他又會接獲什么任務離京去。
宇文凜原本就心疼她,被她軟聲一求,心更是軟得一塌糊涂。
“好,你說,我在聽!
她眼底水霧泛濫地望著他,顫著唇道:“謝謝你!
千言萬語最后只化做三個字,卻也是包含無限情意,與萬般滋味的三個字。
明白她為何謝他,宇文凜執起她的手,無限愛憐地輕吻她的手。
“為我最愛的娘子做這么一點小事,不算什么!
這一刻,曾受過的苦都不算什么了,因為他身邊有她,一個真心真意傾盡生命愛著他的女子,他的人生還有什么好抱怨的?
聽到那兩個字,她無法不問:“娘、娘子……”
他堅定深情地開口。
“待大軍凱旋歸朝,皇上應該會按功封賞,本王會稟明皇上,什么封賞都不要,只要你當本王的妻,只要你一個人。”
“那……霍小姐……”
“那是皇上的意思,我從沒說過要娶她!
太多美好的事一股腦兒涌來,宋珞淳恍惚了,這下子更以為自己是在作夢。
“可是……王爺不是命人擴建寢院……”
“不擴建寢院,我們怎么住?更別說將來有了孩子,更是需要多些空間,不是嗎?”
他說著,忍不住輕捏她的鼻,嘆道:“我不說,原是想給你驚喜,又以為你不想嫁給我,才會賭著氣……”
她不敢置信地眨眼再眨眼,許久才意會過來,很多事因為他沒說,所以她自己誤會了。
“我沒有……”
“現在我知道了!
宇文凜唇邊揚起一抹幸福無比的笑,他起身想吻她,卻又猛地僵頓住不動。
她不解地看著他。
“我很臭,還是回去梳洗一下再過來陪你。”
她虛弱地扯了扯唇,難得撒嬌地軟聲道:“真的好臭,但我不介意,我要你陪我,別走!
說著,她真的緊緊拽著他的手不放。
“好,我不走,就留在這里陪你。”略頓,他有些為難地開口。
“不過進門前,嬤嬤交代我別吵你,要讓你好好休息,她若知道我沒走,不知會不會叨念我?”
宋珞淳微微笑,心頭暖得發燙,在這里,她得到愛與溫暖,上天其實待她不薄啊!
在兩人靜靜凝視著彼此,緊握對方的手,不愿再錯過每一秒時,有道不自在的聲音打斷了甜蜜的靜謐氛圍。
“王爺萬福!
宇文凜瞥過臉瞅了不速之客一眼,表情頗不悅。
“什么事?”
“奴、奴婢要來給淳兒姊凈身喂藥!
說著,幾個捧著水盆拿著布巾的丫頭跟在她身后魚貫進入屋里,瞧著那陣仗,他不假思索道:“把東西放下就出去!
一時間沒能理會主子的意思,丫頭傻愣愣地瞅著他。
“啊?”
“以后,淳兒的事全由我接手!
他這話一落下,宋珞淳不得不開口。
“王爺……您在說什么?”
原本凌厲的目光回到她身上,瞬間變得溫柔似水。
“讓我伺候你,直到你身子完全康復……還有變胖變壯為止!
宋珞淳傻了,幾乎要以為他是在說笑。
“你為我們宇文家受太多苦了,值得讓我寵你,寵你一輩子也不嫌多!
“王爺……”
心湖因為他的話泛起一圈圈甜蜜的漣漪,宋珞淳又忍不住為此刻的幸福掉眼淚,連話都說不出來了。
“傻瓜,我愛你。”
心里漲滿對她的憐愛,他再也顧不得自己臭得要命,傾身去吻她的唇,在她耳邊傾訴綿綿愛語。
瞧到這邊,丫頭已完全了解狀況,紛紛識趣退了下去,知道王府過不久應該就要辦喜事了!